近日，国际清算银行（BIS）负责人在公开讲话中将现代稳定币与19世纪的银行危机进行了比较，这一言论在全球金融市场引发了广泛关注。发言指出，虽然技术、监管环境和金融工具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发生了巨大变化，但稳定币在当前金融生态中的某些特征，仍然可能引发类似历史上银行体系危机的风险。这一观点不仅引发了学术界、政策制定者和市场参与者的深度讨论，也凸显了全球监管机构对数字资产、特别是稳定币潜在系统性影响的高度关注。
在讲话中，BIS负责人首先回顾了19世纪的银行危机。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，银行体系多以地方性和零散性商业银行为主，流动性管理不足、储备水平低、监管缺失是导致多次金融恐慌的关键因素。当时，银行普遍通过吸收短期存款进行长期贷款，这种期限错配在经济下行或信心动摇时容易导致挤兑风险。类似现象在现代稳定币中也存在潜在影子：一些稳定币承诺通过数字代币为投资者提供价值储存和支付功能，但其储备和流动性安排若不透明或不稳健，同样可能在市场信心危机时引发大规模赎回压力，形成系统性风险。
BIS负责人进一步指出，现代稳定币与传统银行体系在核心功能上存在一定的可比性。稳定币发行机构通过数字资产或法定货币储备支持代币价值，类似于银行以储备金支撑存款体系的方式。这种结构使得稳定币在金融生态中承担了支付、清算和价值转移功能。然而，不同于受严格监管和保险保障的银行体系，一些稳定币缺乏足够的监管框架或透明度，使其在面对大规模赎回或市场恐慌时可能暴露风险。这种潜在脆弱性正是 BIS 在比较中强调的关键点，即尽管技术创新提高了效率，但风险管理和透明度不足可能导致金融系统性冲击。
在历史比较中，负责人特别强调了“信任机制”的重要性。19世纪银行危机中，公众对银行体系信心的突然丧失往往会触发挤兑，哪怕银行资产本身没有实质性问题。稳定币的运作亦依赖市场参与者对代币发行机构的信任，一旦市场对其储备真实性、流动性保障或合规性产生怀疑，投资者可能集中赎回代币，引发类似银行挤兑的链式反应。这种对信任高度依赖的特性，使得稳定币在快速扩张或高杠杆运作环境下，潜在系统性风险不可忽视。
BIS负责人还指出，现代金融市场的全球互联性，使得稳定币风险可能具有跨境传导效应。19世纪的银行危机多集中在特定地区或国家，但现代数字资产市场由于交易全球化和技术互通，单一稳定币的流动性危机可能迅速传导至全球金融体系。例如，如果主要稳定币遭遇大规模赎回，可能影响支付平台、交易所、去中心化金融（DeFi）协议和跨境结算体系，从而产生连锁反应。BIS强调，监管机构和市场参与者需关注这一系统性传染效应，制定跨境合作和危机应对机制。
在比较中，负责人还提到稳定币的设计特点可能加剧市场波动。某些稳定币通过算法或衍生品进行价值支撑，而非完全依赖法币储备，这种复杂机制在市场压力下可能失效，导致代币价格偏离预期锚定值。历史上，银行因资产负债错配和流动性短缺导致信任危机，现代稳定币亦可能因机制复杂性、透明度不足和市场信心波动而面临类似挑战。因此，加强储备透明度、流动性保障和风险管理，是预防潜在系统性冲击的关键措施。
BIS的比较还强调了监管政策的重要性。19世纪银行危机的频繁发生，部分原因在于缺乏统一监管和有效存款保险制度。针对现代稳定币，BIS呼吁建立明确的监管框架，包括储备管理标准、流动性要求、透明度披露以及跨境协调机制。通过监管干预，稳定币的系统性风险可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，同时也有助于保护投资者和维持金融市场稳定。负责人指出，监管不仅是防止风险爆发的工具，也能够增强市场对稳定币的信心，支持其作为支付和投资工具的可持续发展。
从市场角度看，BIS的比较对投资者和行业参与者具有重要参考意义。首先，它提醒市场参与者认识到稳定币并非完全无风险的数字资产，尤其在快速扩张或高杠杆环境下，其运行机制可能暴露出系统性脆弱性。其次，这种比较强化了市场对透明度和储备管理的关注，促使发行机构增强风险管理能力，确保储备充足并能够应对集中赎回压力。最后，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，这一历史比较提供了制定监管框架的理论基础，即通过制度设计和监管约束，将技术创新与金融稳定性目标相结合。
此外，BIS负责人在讲话中强调，稳定币的潜在危机不应仅被视为风险负面事件，也应作为金融体系改革和创新的契机。通过学习历史银行危机的经验，稳定币发行机构、金融科技企业和监管机构可以提前识别风险、建立预警机制、完善储备披露和流动性保障，从而在保障金融稳定的前提下，充分发挥数字资产和稳定币在支付效率、跨境结算和数字经济发展中的优势。这种历史与现代比较提供了政策制定和风险管理的双重启示。
总体来看，国际清算银行负责人将现代稳定币与19世纪银行危机进行比较，体现了对数字资产潜在系统性风险的深刻洞察。历史银行危机的核心教训在于流动性管理不足、信任依赖高度集中和监管缺失，而这些因素在现代稳定币中以不同形式存在。通过储备透明度、流动性保障、监管标准和跨境合作，现代金融体系可以在享受稳定币创新带来效率提升的同时，降低潜在系统性冲击风险。此次比较不仅为投资者提供了风险认知，也为政策制定者和金融机构提供了制定监管框架、完善风险管理策略的重要参考，显示出历史经验在现代数字金融治理中的现实价值。稳定币的未来发展，需要在创新与稳健之间找到平衡，以避免重蹈历史银行危机的覆辙，同时实现数字资产生态的可持续发展。
